下午,给六二班上校本课,因为临近期末,已经检测完毕,所以这节课我让同学们自习,可以看课外书,也可以做作业。六二班的学生我很熟悉,因为五年前,是我接手刚入校的他们,成为他们的启蒙老师,从一年级到三年级我任他们的语文教师兼班主任。现在看到他们每一个孩子,我的眼前总能浮现出几年前他们幼稚的眼神,可爱的笑脸。现在他们长高了不少,男孩子有的长出了青春痘,声音也发生了变化。女孩子似乎更文静了,言语间有了更多的秘密。三年了,虽然不再是他们亲密的班主任,但他们始终是我关注的对象。
自习了,大部分孩子拿出了本子,忙碌着完成作业,也有几个孩子看着漫画书。走在教师的过道间,我翻阅他们的作业本和试卷,几个孩子正在做外面重点中学培训班发下的练习题,胡文轩还向我热情的介绍他参加培训的情况,并与旁边的同学商讨着课程的进展。旁边的张东阳插了一句“你们很有可能成为竞争对手哦。”我望着教室里的他们,有的聚精会神,有的左顾右盼,有的无所事事,有的一本正经。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他们很陌生,没有共同学习的经历,没有长时间的接触,他们在想些什么,他们心中怀着怎样的目标,他们是否有烦恼和苦闷,他们和朋友拥有怎样的时光,我不得而知,其实我的记忆仅仅停留在他们三年级的时候,我看待每个孩子的眼光还是三年级时的模样,在这些孩子中,我曾经的教育留下的是怎样的痕迹。忽然觉得有些对他们的歉疚,因为曾经的疏忽或者急躁。
看着教室里的这群孩子,他们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不同的姿态,其中包括对学习,对他人,对生活的态度都不尽相同,我不禁问自己:我们的教育到底给这些即将成人的孩子留下了怎样的痕迹,是帮助,是打击,是优雅还是残暴?不禁想起了张晓风的那篇文章《世界,我交给你一个孩子》,文中最后写到:
我一个人怔怔地望着朝阳而落泪。想大声地告诉全城的人,今天早晨,我交给他们一个男孩,他还不知恐惧为何物,我却是知道的,我开始恐惧自己有没有交错。
我把他交给马路,我要他遵守规矩沿着人行横道而行,但是,匆匆的路人啊,你们能够小心一点吗?不要撞到我的孩子,我把我至爱的孩子交给了纵横的道路,容许我看见他平平安安的回来!
我不曾迁移户口,我不要越区就读,我们让孩子读本区的小学而不是某些私立明星小学,我努力去信任教育当局,而且,是以自己的儿女为赌注来信任的——但是,学校啊,当我把我的孩子交给你,你将给他怎样的教育?今天早晨,我交给你一个欢欣诚实又颖悟的小男孩,多年以后,你将还我一个怎样的男生?
